“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陈可辛的《投名状》里的最大特点是他让中国大片一贯习惯漠视地心引力飞起来的情况变成了真正的脚踏实地,让人物真实和鲜活起来,这是其塑造人物的手法。
而《投名状》最核心的内容,便是这代表了人世间种种情愫中较为特异的兄弟情谊,影片中的三个角色,刚猛有之,狡黠亦存,细细回顾,却又交情几多,错愕几多。
庞青云——他相信过兄弟吗?
这个问题应该问庞青云自己,李连杰的表现让《刺马》中的马新怡成为了另外的一个人,这个人物有血有肉,且足智多谋(跟另外两个兄弟相比),当然,也更为复杂。
说他足智多谋。表现在人物不经意流露出的种种行为其细节上。当战场上,他从容不迫的一击毙敌时,之后的抄手站立显示了他刚到陌生环境时刻,那种不愿意张扬,和不得不张扬后的顿悟收敛。而在被魁字军洗劫村庄之后,他可以审时度势作出“投军大家都太平,村子才有真正太平”的判断;到了攻苏州无粮,请求陈公不成,立刻下跪,这一跪的手法在破城后挽留二虎时候也用过。
庞青云与赵二虎之间的矛盾,实则是由兵与匪的矛盾,渐渐演化成小团体的权力斗争的矛盾的,换言之,之前他的思想特质暴露过:与赵二虎在处理杀奸淫民女的士兵问题时有过展现,在这里,他要求旁人是用的是“兵营的原则外壳+拯救天下穷苦人的思想”。到了苏州城破,杀头像士兵时,他就再次搬出了这一套,只不过,在自己这里,拯救已经不见了。所以说,在太后面前的征求减免赋税,要么是良心赎罪,要么是公关行为,因为当开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遇到莲生“复活”,其在屠杀时候却又露出峥嵘,这个时候,人物便再次死去。
所以说,那三年的赋税,减掉的不单是百姓肩上的担子,更是为了他自己的业障。
这个庞青云是无奈的,乱世让他的一切发生了变化,让他的才智无处施展,更让种种畸形的阴霾遮挡了他的前路,于是他变了。毕竟开篇在没有任何利益面前,他都可以出手攥紧插向姜午阳的刀,在舒城之战被围困时,可以和兄弟们大吼死必同死的誓言。所以说,他曾经试着接触去相信投名状,和曾经善良讲义气。
对于朝廷来说,他和赵二虎一样,都是棋子。在政治面前,实际上这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有着无比野心的庞青云单凭果敢和赌博式的打法是没有取胜的余地的。
临终之时他还记得投名状,而杀二虎这一点上,女人是核心(二虎不死永远是“偷”),两个人(兵与匪,国家机器与普通暴民)之间的分歧是随着接触长期步步积累,到了最后,政治老油条的话语是催化剂。到了这时,他不得不杀。换言之,就算无人催促与所谓的点醒,他依旧会出手。
所以说,庞青云一直不在投名状的游戏规则里,他既没有姜午阳的百分百投入和直率,也没有二虎的天性中的纯良正气(开篇逃遁便是一例),
寨子里的两兄弟纳投名状找错了人。
到头来,无论你盼着他还是恨着他,游戏都是结束,你们都是输家,哪怕你们从来没有把这一场友情当做游戏。
所以说,红颜依旧是祸水,不过不明显罢了。而投名状不是人人都好用,会在某些时刻因为气候境况偶遇在使用者身上产生免疫的效果。
而庞青云,他做了大哥好多年,就因那破屋的床沿。








